虚拟交易价值

征途”网游 史玉柱圈钱黑洞

——“征途”游戏保险绑定案调查

《先锋中国调查》特约记者 阿潘 本刊记者 付江宁

在调查过程中，一位网游业内人士这样调侃般地评述“巨人”史玉柱——

    他是一个聪明的人，可以把黄豆卖成脑黄金；

    他是一个阴险的人，可以把安眠药卖成脑白金；

    他是一个坏人，可以把网游做成圈钱黑洞。

   

    2006年4月，名人史玉柱凭借其旗下的网游产品“征途”高调现身。

2006年10月11日，《2006胡润百富榜》在上海发榜。史玉柱以55亿身家排名第30位，相较去年的排名，名次跃升13位，财富增长了近一倍。专家指出，史玉柱财富的增长与其旗下的上海征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打造的这款名为“征途”的网络游戏密切相关。而上海征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目前的月度利润高达700万美元，在网游行业普遍低谷的情势下，被认为是行业内的一个神话。

然而，从这款游戏2006年4月公测以来，就一直饱受质疑。这款2D游戏的神话被业界评说为在“为中国网游开辟了新路”，又被一些玩家和社会人士认定为“制造电子海洛因的毒瘤”，“一个烧钱的黑洞”，“一个圈钱的投机产品”。

而2007年5月2日，“征途”公司单方面的“保险绑定”事件更引发了玩家的诉讼。

2007年7月18日。

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1号厅。

这一天，这里原本要开庭审理一起网络游戏诉讼案。

一名普通的网络游戏玩家阿叛，因为“保险绑定”状告赫赫有名的史玉柱旗下的上海征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征途”)。然而就在开庭前一天，阿叛告诉记者，开庭延期了。

名字和麻烦总是连在一起的史玉柱，和这款一出来就饱受巨大道德争议的网络游戏一起，也许将遭遇本年度最大的一次“游戏门”。

何为“保险绑定”？

“征途”网游是史玉柱去年回归IT业上的一项大投资创业项目，于2006年4月公测，是国内唯一一款内测就盈利的网游产品。据资深业内人士推算，“征途”2月份的利润可能超过1亿元，已超过2006年Q4网易《大话西游》、盛大游戏业务和九城《魔兽世界》的网游月收入。

2006年11月，“征途”推出了“5倍增值保险服务”，也就是说，玩家用钱购买了这个“保险”后，在游戏中的角色每提升10级，系统就返给投保人丰厚的金币（游戏中的虚拟货币）作为红利。然而，2007年5月2日，征途官方在没有任何公告的情况下，把玩家的保险进行了绑定。

那么究竟什么是绑定？绑定又会给玩家带来什么样的损失？

为什么一个绑定，会激起众多玩家的不满？

举个简单的例子，这就如同你在银行卡里存了10万元钱，希望能在全国任何一个酒店消费，存完后你才发现，卡里的钱只剩4万元了，手上却多了6万元的指定酒店的代金券，不管你愿不愿意，都被告知无法挽回。

“征途”里买了保险的老玩家们正是碰到了这样的遭遇。

所谓保险绑定，就是将玩家保险红利的60%（虚拟货币）打入了游戏的“工资账户”上，而打入工资账户里的这笔钱（虚拟货币）只能在游戏里的道具商店中购买商品，购买后的商品也被绑定了——被锁定在玩家固定的ID账号上，它们都不被允许交易和转让。

如果一个玩家有两个ID账号，每个账号花1000元人民币买保险服务，他所得的保险红利就相当于1万元人民币的游戏金币，其60%绑定也就是6000元存折变成了特定商场的代金券。一些玩家有多个账号，“多个小号养大号”，每个ID账号最高可买2000元的保险服务，因为小额保险回馈的金币较少，而且等级提升10级才返还，所以购买保险的一般都是老玩家，并且大额购买，那么这些玩家每个人就损失近万元的利益。

尽管玩家反对，“征途”官方对保险红利60%返金的绑定一直没有解除。不久前，“征途”修正了自己网页上关于购买保险的公告，加上了有关60%的说明，但是这一做法却并没有像其协议上所说的“在重要页面上提示”。

第一部分：“保险绑定”引发对“征途”的诉讼

关于开庭延期的原因，阿叛告诉记者，是因为要交换证据。第一次交换证据时，对方律师对证据真假提出了质疑，于是阿叛把证据做了公证，现在需要第二次交换证据。对于这场官司，阿叛说一开始就已经做好了输的准备的，记者问他为什么，他说，“人家那么大公司……不过，能赢就赢，输了也不在乎。他们单方面的‘保险’绑定损害了我们玩家作为消费者的利益，我一定会告到底的。”

说起来，阿叛也算是网络游戏的半个“专家”了。1998年，阿叛就开始了他的网游生涯。

“一般的网游我都玩过，不管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从“传奇”到“梦幻西游”、“完美世界”、“霸王大陆”、“天堂”，从“奇迹”、“武林外传”、“热血江湖”、“魔兽世界”到“丝路传说”，每一款网游，阿叛都要去试试。阿叛从开始的简单娱乐者，变成后来每天十多个小时在线的“疯狂”玩家。

就这样，直到2006年6月，他无意间打开了“征途”游戏。“它太像‘传奇’了，听说主要是因为它的老总史玉柱喜欢‘传奇’，所以在做‘征途’的时候，他挖来了‘传奇’的一半游戏策划师。‘征途’有很多地方比‘传奇’做得要好。”玩了一段时间后，阿叛开始喜欢它。“不花钱是不爽的，”阿叛这样形容。有的时候，游戏中的朋友们会互相比较身上的装备。“在这种比较中，肯定要刺激自己多花一些钱提升装备。游戏中的朋友基本上都像我一样做了大额的投入。从玩这个游戏到现在，算上保险，我投入了30万元左右。我在这里面根本不算厉害，级别也不是很高，我身边的朋友有好几个花了七八十万，都是用在砸装备和开箱子上了。”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就是这款“比‘传奇’做得要好”的游戏，却让他走上了诉讼之路。

面对诉讼，“征途”公司反应不明朗

阿叛从去年“征途”上市的时候开始玩这个游戏。他为自己的所有账号买了保险，共花费约14万元人民币。“我们只购买了保险，并没有购买绑定呀！”阿叛这样说，“而且‘征途’在推销他们的保险时，并没有提到绑定一个字，这属不属于欺骗消费者？” 阿叛说：“公司绑定的这些银子，我都不可以交易。以前就算我不卖，我也可以提供给我的朋友或者家人用！但现在都不可以了，只能在他们那里消费，我甚至不能用这些钱去别的玩家那里购买技能书、装备等物品，我这些钱根本就等于白投了！”

绑定引起了部分玩家的反对，他们组织了网上“‘征途’玩家反对‘征途’财产绑定万人签名协议”活动，从5月3日到6日，3天内共有1167位签名者，但活动没有取得实质性的结果。

当得知自己的保险被强制绑定后，阿判马上给位于上海的“征途”公司总部打电话质疑，但对方却没有做出任何合理的解释，甚至扬言说：“我们有处理权，绑定是没有办法解除的，你如果不满意，可以发律师函！”

阿叛于是买了机票，于6月8日来到上海，打算找到公司总部协调此事。当时有20多名玩家进行了集体投诉。但他们的这次集体行动没有得到任何结果。

阿叛决心要讨个说法，他决定将“征途”公司告上法庭，维护自己的权益。

回到吉林，阿叛整理了有关的材料和证据，向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并且得到了当地媒体的支援。当地媒体连续发表了四篇针对此事的报道。然而，当阿叛的诉讼被受理，希望进一步得到媒体支持的时候，发现他们由于某种原因已经无能为力了。“‘征途’的势力太强大了，‘征途’在全国各地都有代理，我现在觉得自己无比的孤单和无助！”阿叛说。同时，原本有12个打算和他一起上诉的网友也一起撤出，开始采取观望状态。

曾经打算联名上告的玩家们各有说法

“‘征途’是一款实实在在的网络‘毒品’，和我从前玩过的游戏截然不同，”北京玩家范丽丽这样告诉记者。从2006年5月，范丽丽和她的老公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进入了“征途”游戏，结果再也无法自拔。

范丽丽说：“我们两口子收入并不高，目前我们玩‘征途’已经投入了十几万元钱。这对我们来说是个不小的数字，但是每次在游戏里‘被杀’，我们还是忍不住会让自己继续投下去，至于是不是巨额投入，都已经抛在脑后了。”

“史玉柱是一个黑心的老板，”范丽丽这样评价道。游戏的所有地方，都需要大量的人民币投入，“他们把一个玩家榨干后，玩家所得到的也仅仅是一身极普通的装备。如果不投入人民币，那么玩家连在游戏里坐车的钱都得不到（即快速从一个城市移动到另一个城市，是一款游戏中几近最低的必要花销）。‘征途’完全就是打着免费的旗号榨取玩家巨额钱财的一款游戏，虽然现在已经少有玩家会相信它。”

“这可以说是‘征途’的本色，他们甚至有一个阶段把玩家拆装备得到的材料都进行了绑定。这样对玩家的损失太大了，玩家纷纷罢玩，‘征途’发现此举损害了他们的收益，又改回来了。”范丽丽表示，这次“保险绑定”事件决不是偶然，它是征途公司的一贯作风。在注册“征途”的游戏人物时，公司给出了一个协议，上面明确写着：“上海征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必要时修改游戏条款，一旦发生变动，将会在重要页面上提示修改内容。”

“到今天，我们都没有接到任何形式的公告！”玩家汪梁说。

范丽丽是和阿叛去上海讨说法的同行者之一，本来也打算一起状告征途公司，但是由于时间有限，只能改为支持。“我相信阿叛的官司能赢，”范丽丽说，“除非征途公司敢冒着在所有玩家面前失信的危险，把自己做过的事推翻。更改自己的网页说明是很简单的事，但是所有购买保险的玩家都知道事实真相，如果可以，我想他们都愿意出庭作证，我知道18号吉林市要开庭，如果需要我作证，我会随时出现。”

“征途”的势力究竟有多强大？

当时同行去上海的，还有江苏省昆山市的汪梁。

关于在上海的遭遇，汪梁描述得很详尽。对相关部门的失望，是他放弃继续上访的重要原因。“如果不出意外，阿叛的官司也是要输的。”汪梁苦笑着说。

在上海当天，玩家们见到了客服人员。一个据称“能够作主”的人把他们领到会客厅，说要去请示领导。可是，“请示”了四次，对方不是说领导正在研究，就是说领导不在。“他们的客服人员对于这种典型的欺诈行为也很气愤！可是他们说，上面决定的东西他们也爱莫能助。”汪梁说。“我还保留着当时的录音，每次听到都很生气。”在会客厅坐了一天以后，下午阿叛一行来到“上海市消费者权益保护协会”，被告知“你们得去上诉，我们管不了”。一行人来到了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提交了材料之后，法院的回答是：“我们不好受理，你们还是去消协投诉吧，我建议你们去北京。”

“你知道吗，我们为了讨个说法，花费了多少钱？诺大一个上海，没有一个能让我们开口评理的地方。有一家媒体采访过我们，但是后来我说出了史玉柱的名字，他们就和我说抱歉了。到现在，一共有5家媒体采访过我，可是没见一篇报道发出来。我现在对你重复的事实，已经都快背下来了。”汪梁无奈地说。

就在玩家们去上海的第二天，汪梁的QQ出人意料被盗了。当他通过密码保护找回来时，发现所有和此事件有关的联系人都被删除了。同时，声讨“征途”的群也被删除了。“要在我这么多好友中找到他们，并且删掉，实在是一个大工程。”汪梁说。

绑定”是游戏的“正常设置”？

记者对话“征途”客服

随后，记者以玩家的身份拨通了征途游戏网站上公布的客户服务热线。一位客服代表在电话中说：“这是游戏的正常设置。”

记者：网站上的公告并未说明保险会被“绑定”啊？

客服代表：我们已经于几个月前更新了公告，之后改为“绑定”形式是为了保证玩家的利益。

记者：如果之前知道会被绑定，我们就不会投入人民币去购买“保险”了。你们的这一举动是否侵犯了我们玩家的知情权？

客服代表：这是听取广大玩家的建议后才做的。

记者：为何在“听取广大玩家的建议”后，玩家却纷纷联名投诉，甚至诉诸法律进行抗议？

客服代表：我们这是为了保证玩家的利益。

记者：你们这是保护还是损害投保玩家的利益？

客服代表（沉默良久）：这是游戏的正常设置。我们绑定的上限已经提高到5000元了。

记者：5000元的保险是否也有60%的绑定？

客服代表：是的。

记者：我现在有没有什么途径挽回我的损失？

客服代表：这是游戏的正常设置，很抱歉我帮不了你了。

第二部分：围绕“征途”的道德质疑

专家：“征途”甚至不适合成年人

史玉柱对于“征途”的评价是：“只赚有钱人的钱，不赚未成年人的钱。”并且在该网站的注册上也有标明。然而，据《财经日报》(2007年6月9日)报道，他们在北京附近一个县城的镇上的网吧发现，来网吧玩这款游戏的不乏高中生。“网吧老板透露，‘征途’玩家主要是25岁以下的年轻人，其中不少是结伴而来的高中生。这些人此前也没玩过什么网游，相对成年玩家更容易上瘾，一旦上瘾，这些没有固定收入的玩家十之八九会设法凑钱买道具和装备。”

2006年9月，中国青少年网络协会根据《中国青少年网络协会绿色游戏评定标准》对“征途”等几款游戏进行了综合评定，该报告指出，由于在“暴力度”、“恐怖度”、“社会道德度”等方面存在严重问题，“征途”游戏为唯一一款评定为：危险级的游戏。并希望政府主管部门能及时要求“征途”的运营公司加以改正，以免造成整个游戏产业都滑向只顾经济效益、完全不顾社会效益和政治导向的地步。专家还建议，“征途”甚至不适合成年人，有关政府部门应该给予禁止。

提倡杀人和抢劫生财

在网友自发创建的、名为“声讨征途联盟”的QQ群里，一位叫“芯伤”的玩家告诉记者，“‘征途’跟别的游戏不一样，不投钱就没法活！只要投入人民币，哪怕是1级，也能杀死50级的免费玩家，投入越多，能杀的人就越多。而且这个游戏和其他游戏最大的不同是，它不鼓励杀通常的怪物升级，而是提倡玩家之间的彼此杀戮。玩家之间产生仇恨后，就会产生复仇心理，让人不自觉地花人民币造高级装备去报复。如此恶性循环，不知有多少人陷进去了。”据“芯伤”说，他玩“征途”花了2000元人民币，发现这样的投入根本没有尽头，便放弃了。

“为了鼓励玩家间的互相杀戮，征途设立了‘国战’系统，即把所有参加游戏的玩家分成8个国家，每个国家的人可以互相杀戮，而且每杀一个人，得到的经验比单纯的猎杀怪物的经验多得多，还可以积累一定的‘功勋值’，如果没有杀足够的人，‘功勋值’不足，那么在打造高级装备的时候，成功率几乎为零。也就是说，要想把自己的角色升级，就必须投入大量的人民币打造高级装备，而制造高级装备，必须以杀足够的人为基础，在互相杀戮之间，必定产生极大的仇恨，为了复仇，便又需要制造更高级的装备。”

QQ群中的玩家“我好毒”说：“也就是说，在‘征途’中，有87.5%的玩家都是你的敌人！即使你不杀他们，他们也是随时会杀你的。这是个人人自危的虚拟世界，如果不想被杀，就只有花钱喽，而永远有比你花钱多的玩家，所以，这根本是个无止境的黑洞。”

在百度的“声讨征途吧”中，玩家提到：“玩游戏的大多都是16-35岁的年轻人，且玩家数量如此巨大，在这里提倡乱杀人和抢劫生财，对他们尚不成熟的心理将造成什么影响呢？”

第三部分：业内人士：这是一款投机产品

业内人士一：“征途”其实是一款“伪游戏”

可以说，“征途”游戏是很好地研究过消费者的心理的。在“游戏先锋”网站上，一位软件业内人士提出十个问题，分析了史玉柱是如何操控玩家心理的。现原文摘录如下：

问题一，但凡是个有游戏经验的玩家，在进入“征途”后只需要二十几分钟，就可以轻松升到10级，并且必然在10级前领到一把属性远比15级装备还优秀的武器。——那么假设你是这个玩家，当你在1级时候获得了一把10级可以使用的武器，你愿不愿意练到10级？

问题二，当你练到10级，已经了解了这款游戏的基本系统，并发现手中的武器在属性上远远好过15级武器，那么你愿意不愿意至少练到15级？

问题三，当你决定至少练到15级之后，你却惊讶的发现从10级到15级同样只需要不到一小时的时间，甚至于，你是在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就莫名其妙的升到了20级。你愿意不愿意继续？

问题四，你觉得“征途”升级太快了，简直没有意思，但是这个时候你忽然发现，通过做主线任务，你竟然获得了几样要付费才能买到的道具。你会不会想，至少把这个付费道具用掉，然后再离开游戏？

问题五，你在做主线任务的时候发现，你完全不需要去官网或百度查资料，不用论坛发帖QQ求人等形式来知道这游戏该怎么玩，更不需要为了找到一个躲在角落的NPC（游戏系统设置的固定人物）而找上大半天，所有任务中提示你需要找到的NPC和怪物，名字下面都有一行下划线，就像网页的超连接一样，你只要点一下，就会自动找到他并完成任务。在打怪时，只要按一下Ctrl+Z，就可以实现自动打怪。你会不会因为这游戏简直太轻松了，觉得挂在上面让它自动打怪的同时，切换出来聊聊网页也无所谓？

问题六，不论是什么原因，总之你已经20级了，升级的速度稍微，——注意，是稍微慢了下来。至少不会让你Ctrl+Z打不了十分钟就升一级了，这个时候你应该已经通过任务拿到了比30级装备还好的武器，并完成了五行任务，获得了金、木、水、火、土中的某一种属性。你发现在你自动打怪的时候，身边有许多人在用同样的方法和你一起打怪，自然，像所有网络游戏那样，你们组队了。假设你们属性相合的话，你立刻获得了高达300点的攻击力提升，杀怪如同切瓜。这个时候，由于你们不需要操作，所以你们的全部时间都在聊天，你们当然成为了朋友。那么，当你们成为了朋友之后，你会离开一款有朋友在玩的游戏么？

问题七，在你20级之前，你会发现NPC将你引导到皇城的公告牌，——确切说，是一个叫智者的NPC旁边。这个NPC的作用是，你可以消费一定数量的游戏币，来回答她所提出的20道问题，并获得数倍于打怪的经验，甚至可以一次升2级。这个时候，你会不会发现其实这游戏有点乐趣？

问题八，你终于决定，——好吧，事实上是在你做出决定之前，你已经又一次莫名其妙的就升了10级。当你30级的时候，你发现你可以骑马了，很威风；你发现自己在一分钱没花的情况下，仓库里存了一堆要花钱才能买到的道具，仿佛赚到了；你发现自己已经穿着一身通过打怪就轻松获得的，属性很好的装备；你发现由于之前组队的缘故，你的朋友已经有好几个了；你还发现10级的时候系统曾送给过你一个替身宝宝，你清楚的知道把它变为等待领养状态后，即便你下线了，当你再次登陆的时候也很可能已经到了35级。如果这个时候让你放弃“征途”，你会不会有一点不舍得？

问题九，你还会发现，如果现在你充10元点券，NPC会送你许多珍贵的道具，并且差不多你每升几级，NPC还会再返还给你点券。简单点说，可能你在30级时花了10元钱，但等到50级的时候，你却一共获得了价值200元的道具。那么，假如你在问题八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再多玩一会，你愿意不愿意尝试性付出10元钱？——当然不付也没关系，因为后面有的是地方让你心甘情愿掏钱。

问题十，你就这样，几乎毫不费力在很短时间内到50级了，假如你已经付过费了，你几乎一定会玩下去。但假如你没付过费，并依旧觉得这游戏很垃圾，想离开，那也没关系，因为这时候你会发现，许多高级的别的玩家以低于官方的价格收购某些付费道具，——而这些道具，你几乎一定拥有。那么你很轻松的利用“征途”赚了一小笔钱，这个时候，你是否重新觉得这游戏值得玩下去？

问题先到此为止吧，在那以后，你还会见识到许多类似的诱惑，比如你刚杀完一个玩家，忽然发现屏幕上显示出你的名字：“你杀死了谁谁谁”并且全服务器的人都能看到，这个时候你是否觉得太有成就感了？但我恐怕你在到达那一步之前，已经开始欲罢不能了。

业内人士二：把游戏当投机对象，赚钱是一切

长春市一家科技公司的谢乙（化名）从事网络研发工作三年之久，今年，他和朋友共同研发的一款网络游戏即将上市。谈到征途，谢乙说得很直接。

“征途的老板简直毫无职业操守可言。”谢乙说。“他宣传的所谓免费网游其实根本不是免费的，是所谓的‘物品收费’制度。对于真正热爱游戏创作的人来说，征途以利益为中心，甚至某些欺骗玩家的做法，我们在心理上是不能容忍的。”

对于目前中国网游的现状，谢乙说：“国内真正意义上的游戏公司并不多，大多数的目的不是为了自己的公司成为什么有名的游戏公司而开发力作，他们大多把游戏当作投机的对象，赚钱是一切，这没错，问题在于他们根本不考虑公司未来的问题，现在有钱现在做，以后赔了以后说，国家一天不抓我就这么做下去一天，国内游戏公司的老总很少是开发游戏出身的，比如说史玉柱在我们看来只是商业财团的老板，根本不是游戏公司的老总。”

谢乙分析说，“征途”在操作上进行了非常细致的策划。“现在少有游戏敢明目张胆的收费，因为很多游戏对玩家来说是不值得购买点卡月卡的，在中国评价游戏的好坏并不像很多人说的什么内涵啊，画面啊，操作决定一切，中国玩家的要求低得很，游戏宣传是免费的，他一进游戏一个月，感觉操作舒服，就根本不会走，等级高了没装备，自然会花钱去买，商家就是吃定了这个心理，国家不立法是阻止不了的。”

做“2D游戏终结者”的背后

“在网络游戏这个行业，我的战略眼光不及陈天桥一半，才华也不及丁磊一半，但是我有足够虚心，也有足够勤奋。”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史玉柱是这样说的。话说得很谦逊。在他准备了两亿美元资金开始这个足以令他“东山再起”的网游计划时，他说他要做“2D游戏终结者”。 “我们做网游刚刚起步，还无法与盛大相提并论，但我们希望把一款2D游戏做到第一，作为超越的开始，同时让其他游戏公司不再敢玩2D。”史玉柱向外界宣称。在网游技术日益发展的今天，在其它游戏公司纷纷向3D进军，他为什么放弃了画面逼真、效果优良的3D技术，反而玩起了2D？如其本人所说，他只是为了单纯地和其它2D公司一争高下，做一名“2D游戏终结者”？

真是这样吗？

“选择2D，史玉柱真正想要的，是2D背后隐藏的一个巨大市场，一个所有网游运营商都没有注意到的市场。”一位业内人士这样对记者分析说。“征途”的代理商可谓遍布全国各地。与其它网游只在省会城市设置代理不同，二级、三级城市甚至农村，都有着完善的“征途”代理商。在这些中小型城市中，玩家电脑的配置相对较低，而这些人群的生活节奏不快，业余时间多，这使得他们成为了网游的忠实拥护者。而2D的设计，对电脑的配置要求没有3D那么高，使他们更容易接受“征途”。

同时，“征途”开设的 “国战”更是需要大量玩家同时在线大批厮杀，如果使用3D画面，配置好的电脑支撑都会有困难，而使用2D画面的结果就不一样了，它使得更多玩家可以参与。

第三部分：律师：“保险绑定”是霸王条款

国家新闻出版署：如果存在问题，我们坚决查处

记者就网络游戏管理的相关问题，咨询了国家新闻出版署网络处。

《新生代．调查》（以下简称《调查》）：如果网络游戏中有暴力倾向，或者涉及不良的道德引导，作为网络游戏的监管部门，新闻出版署有什么措施限定吗？

国家新闻出版署：每款游戏的上市，都是通过出版社来出版发行的。出版社这关首先要审查，才能获批上市。如果有人向我们举报已上市的游戏中出现类似问题，我们一定会重视，并且请专家来审读问题的严重性。如果性质不严重，我们会命令他们停止此方面的行为，如果性质严重，我们坚决依法查处这款游戏。

《调查》：如果一款网络游戏中出现了法律专家都认定有涉嫌违法的问题，我们有没有相关的条例来管理？

国家新闻出版署：我们一定会管理它的。主要依据是《出版管理条例》。我们会依照程序，请专家审核，如果真的违法，一定会严肃处理。

律师：“征途案”适用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记者就征途“绑定保险”是否涉嫌违法，咨询了上海国雄律师事务所的资深律师金松律师。

《新生代．调查》（以下简称《调查》）：请问，在“征途”绑定保险这件事上，征途公司是否涉嫌违法，如果是，违反了什么法律条款？

金律师：在这个事件中，游戏者可以说是消费者，网络游戏运营公司则是经营者，在经营者跟消费者之间的消费购买行为中发生的诉讼，当然是适用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根据该法第8条规定：“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用途、性能、规格……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第19条规定：“经营者应当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真实信息，不得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也就是说，如果征途公司在出售其产品“增值保险服务”时，没有能让游戏玩家知悉真情，其产品的介绍也容易引人误解，那么它显然是侵害了游戏玩者的合法权益的。如果购买以后再添加或者告知有绑定的条款，就类似于“服务的霸王条款”，其本身就是一种单方面的改变服务内容的行为，游戏玩家可以不予接受此项后置的绑定或者要求“退货”。

《调查》：有网友反映，征途的“国战”是一种变相赌博行为，有违法的嫌疑。您怎么看？

金律师：我认为，如果游戏玩家可以随意地用现实中的金钱来购买虚拟货币，然后自由把虚拟货币在“国战”中押注以获得更多的虚拟货币，这样的虚拟货币的流动方式，如果造成了游戏玩家之间的金钱交易，虽然游戏玩家与网游公司之间并不能直接与金钱进行双向自由兑换，但是其为其他陌生的游戏玩家之间的金钱交易提供了平台，我认为该游戏环节的操作模式还是存在变相赌博的性质。虽然现在对于网络变相赌博的定性，我国司法界还没有一个确定的定论，也没有相关的判例，但这个空白也是需要填补的。前段时间的联众、腾讯、边锋、传奇3等网游也曾因类似问题遭到玩家的质疑，已经对各自的网游中可能涉嫌网络赌博的游戏停止了运营。文化部网络文化处也表示了调查意思，如果确实具有赌博性质，他们会立即予以全面制止。可见我们国家对于赌博性质游戏的态度还是坚决的。

《调查》：关于征途游戏设置中涉及的道德问题，可以用法律来规范吗？

金律师：至少现在还没有法律来明确规范，因为法律与道德本身是两个概念范畴，道德的衡量基准要远远高于法律，可以说法律是最低的道德底线。然而，如果这个道德需要上升到用法律来评判的时候，那么这样的法律就需要出现了。所以，现在的法律空白是否需要用法律来规范，其实是由社会的道德规范需要来决定的。

（金松律师 上海国雄律师事务所房地产部副主任，女性维权部以及个人法顾部首席律师。）

第四部分：虚拟世界中的“沦陷”者

为了更多了解“征途”游戏玩家们的心态，记者去了一些网吧调查。在位于成都武侯祠附近的一家网吧，记者看到了正在征途游戏中奋战的小强。记者开始和小强聊起他玩征途半年来的经历。

因为一个游戏和我分手！——小强说不觉得遗憾

刚开始玩“征途”的时候，小强在上海的一家酒吧跑业务。在上海，他和女友住在租来的房子里，两个人每月1万元左右的收入，生活基本能够满足。今年年初，小强接触到了征途，“这个游戏这么火，而且还是免费的，我也没想太多，就玩上了。”玩了不久，小强发现自己很喜欢这个游戏，于是就让交往了4年的女友也来玩。

“她玩了个法师，平时可以跟我打配合。”

级别高了，装备的要求也就高了，为了在战斗中不被欺负，两人在两个月时间里，就花了5万多元。这时，女友发觉游戏花费太高，就和小强商量退出，可是小强不同意：“我们也没有别的爱好，就是个娱乐，花点钱有什么呢？”今年6月份，女友发现，他们在“征途”里的投入已经达到了18万余元。“有这个钱，我们去把房子的首付交了不好吗？”对于深陷其中的小强，女友忍无可忍，提出分手。

“女人的想法永远没法说！就因为一个游戏和我分手，可见她也并不真正爱我，我不觉得遗憾！”随后，小强辞去了上海酒吧的工作，回到老家成都做手机配件销售。业余时间，小强仍旧玩“征途”， “我自己的号已经142级了，我准备冲刺顶级。要不然，你也在我们区建个号吧，我们一起玩，我罩着你！”小强热情地劝说记者。

这学期的学费还没着落——彦国无奈地说

就在记者和小强交谈的时候，成都理工大学大二学生彦国来到了记者身边坐下。见记者和小强谈论“征途”，彦国不禁插了一句：“现在还有人玩‘征途’啊，太烧钱了，不是大款玩不起。”紧接着就打开了另外一款网络游戏。

“你以前玩过‘征途’？”记者问彦国。“早不玩了，消费不起！”彦国说。“这个游戏把我学费都搭进去一大半，我现在还欠着，没法向家里交代呢。”今年二月份，经同学推荐，彦国开始玩“征途”。几个人一起玩，有了攀比心理，都不顾一切把钱投入进去买好装备。由于资金有限，“在游戏里我们不行，都算是垃圾！”不久，彦国就投入了两千余元，在游戏里还未见更大起色。

“哪有钱啊，家里每个月只给600块生活费。”当记者问到是否有其他经济来源时，彦国说。“就因为玩这个游戏，我把家里给我交学费的钱都花了，心想着以后省吃俭用补回来，结果它简直就是个无底洞，眼看就期末考试了，这学期的学费我还发愁呢，这游戏就没继续玩了。就是他喊我来玩‘征途’的，现在他自己都不玩了！”彦国指了指身边的同学小华。

史玉柱商海沉浮

史玉柱：1962年生，安徽怀远人，1984年本科毕业于浙江大学数学系，1989年1月研究生毕业于深圳大学软科学管理系，随即下海创业。

1989年，推出桌面中文电脑软件M-6401，4个月后营业收入即超过100万元。随后推出M-6402汉卡。

1991年，巨人公司成立。推出M-6403，实现利润3500万元。

1993年，巨人推出M-6405、中文笔记本电脑、中文手写电脑等多种产品，其中仅中文手写电脑和软件的当年销售额即达到3.6亿元。巨人成为位居四通之后的中国第二大民营高科技企业。

1993年，38层的巨人大厦设计方案出台，其后一改再改，从38层蹿至70层，号称当时中国的第一高楼，所需资金超过10亿元。史玉柱基本上以集资和卖楼花的方式筹款，集资超过1亿元。

1995年，巨人推出12种保健品，投放广告1个亿。史玉柱被《福布斯》列为大陆富豪第8位。

1996年，巨人大厦资金告急，史玉柱决定将保健品方面的全部资金调往巨人大厦，保健品业务因资金“抽血”过量，再加上管理不善，迅速盛极而衰。巨人集团危机四伏。

1997年初，巨人大厦未按期完工，国内购楼花者天天上门要求退款。媒体“地毯式”报道巨人财务危机。不久，只建至地面三层的巨人大厦停工。巨人集团名存实亡，但一直未破产。

2000年，史玉柱“人间蒸发”两年后，又重新露面，和原班底人马在上海及江浙创业，做“脑白金”业务。

2001年1月，上海健特生物科技公司策划总监史玉柱通过珠海士安公司收购巨人大厦楼花还债。同时，新巨人在上海注册成功。

2006年12月，一组爆笑版的“征途网络”形象广告在中央电视台亮相。“征途网络”是史玉柱目前倾力打造的网络游戏企业。“做游戏第一靠人，第二是靠钱堆出来的。”史玉柱这样对媒体宣称。他说，网游能够圈进来的人越多越好，因为人气是互联网的关键因素，“人一多，就能赚大钱”。

2007年7月16日，针对专家公开表达“征途”涉嫌赌博的观点，史玉柱的解释是：“如果说把游戏里面的打怪说是赌博，竞猜说是赌博，那么网络游戏就没有办法做了。”针对媒体批评的“征途”游戏费用很高的说法，史玉柱承认，早期的“征途”游戏确实比较贵，但他却坚持认为，“征途”游戏现在已经很便宜。至于“征途”现在的销售收入很高，他的解释是：主要是由于在线的用户数多的原因。